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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时期的非常爱情
现在的王兰,是北京大雄珠宝有限公司董事长,北京市工商联合会执委、西城区政协委员。2004年2月,在全国妇联组织的第四届全国五好文明家庭评选中,王兰和她的丈夫、解放军304 医院血液科副主任医师马健,与“中国航天第一人”杨利伟夫妇、中国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凌锋夫妇等其他9个家庭,一道被评为全国五好文明家庭标兵户。
在人民大会堂的讲台上,他们对大家说:“我们夫妻多年来始终奉行着以善为本的做人准则。我们要把这些荣誉作为鞭策自己的动力继续回报社会,服务人民。愿善行的美丽让世界充满爱。”
非典时期的非常爱情
王兰夫妇的故事,首先还要从2003年那个非常的春天说起。
2003年4月下旬,北京的非典局势已经十分严峻。平时,王兰的全部心思都在生意上。忙起来,连报纸和电视都顾不上看。她的胆量又特别大。那年的二三月份,广东和香港已是谈非典色变,王兰还是照样频频飞到这两个地方洽谈业务,定制货品。直到有一天,她在全国所有大商场里的专卖店,突然全部变得冷冷清清,她才意识到,这场疫情对中国的社会和经济产生了多么重大的影响。每天读着报纸上的新闻,看到战斗在抗击非典第一线的医务工作者舍生忘死,辛苦异常,王兰如百爪挠心。马健怕妻子感染非典,门都不让她出。虽然公司的事务等着王兰去处理,可是马健说宁愿公司倒闭,也不能让王兰冒感染非典的危险。
马健在304医院血液病科工作。304医院号召医护人员报名去北京市郊小汤山的非典医院,他第一个就报了名。
王兰得知丈夫报名后,要跟他一起前往小汤山,说她可以干一些洗洗涮涮的活。马健觉得妻子说的完全是孩子话:王兰从来不做家务,家里的一切都由保姆打理,她怎么干得了洗洗涮涮的活?再说,马健也不能让王兰冒那样的风险。王兰无法说服丈夫,就去找马健的政委,并交给政委2万元,说是捐给即将奔赴小汤山的医护人员。她还请求政委让她也去小汤山。304医院是军管医院,王兰不是军人,政委当然不会同意她去。
304医院当时还没有收治非典病人,因此其他医院的白血病患者都转了进来。有一个白血病患者要做手术,因马健是主治大夫,被医院留下来没去成小汤山。
丈夫没去成抗非典第一线,王兰觉得自己家没为这场非同一般的"抗战"出上力,心里更焦急了。她是这样一个人:往往会在一个非常短的时间里决定一件事情,而一旦决定了,便会坚定不移地付诸实施。4月28日,王兰在报上看到一则新闻,说有一家医院因为收治了非典病人,医院的清洁工集体辞职。看了这则新闻,王兰再也坐不住了,她拨通了那家医院的电话。
王兰说她要去当清洁工。医院拒绝了王兰,说他们只接收有组织的成批的清洁工。王兰又打电话到收治非典病人的佑安医院。佑安医院因为第二天要调用化工医院的30名护士,正好需要清洁工,同意让王兰第二天来上班。
王兰喜出望外,打电话告诉丈夫这个消息。马健慌了,急忙往佑安医院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佑安医院护理部的主任。马健询问刚才是否有一名女同志打电话报名当清洁工。主任说有这回事。马健急得跳起来,说:"她是我妻子。我是304医院的大夫......"主任一听就明白了,说:"对不起!怪我没了解清楚情况,来我们这儿报名的都是夫妻下岗的人。请转告你爱人,明天让她不要来了。"
下班之后,马健急忙回到家把护理部主任的话转述给妻子,王兰听了不为所动。见妻子忙着整理要带的衣物,马健着急地说:"你不要去了,我现在就去找政委,马上就去小汤山!"王兰苦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孩子气呢?你去小汤山,你的病人怎么办?你和我不一样,你抽不开身,而我可以。"马健说:"你想想,儿子才7岁,他还这么小,离不开妈妈......"
天下母亲都一样。儿子马诗轩是王兰的心头肉,马健一提到儿子,王兰的心立刻软了下来。正在一旁玩耍的马诗轩见妈妈眼泪快要流出来的样子,忙跑了过来,乖巧地偎在妈妈怀里。望着儿子依恋的目光,王兰心里矛盾极了。
她问儿子:"妈妈想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妈妈又舍不得小诗轩,诗轩你告诉妈妈,妈妈该怎么办?"诗轩懂事地说:"妈妈,你想去就去吧,诗轩在家里一定听话!"
王兰知道,儿子并不明白妈妈要去做什么。可是儿子的话还是给了王兰很大的勇气和信心。
当晚在家中,马健事无巨细地向妻子讲解了进入“非典”定点医院后应该注意的事项,就连不要用手而要用脚推门这样的细节都没有漏掉。
4月29日清晨,马健送王兰去佑安医院。在车里,望着儿子挥舞的小手,王兰忍不住痛哭失声,坐在她旁边的马健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劝妻子:"既然你离不开儿子,干嘛还要坚持去!你不去,医院也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的。"王兰说:"一样的血肉之躯,一样为人父母,人家都能冲到前面去救治非典病人,我怎么能呆在家里守着儿子呢?儿子长大了会理解我的!"
早晨7点,王兰赶到佑安医院。护理部主任见王兰真的来了,吃惊地问她:"你爱人昨天没给你捎话吗?我都说不让你来了。"王兰笑道:"他告诉我了,不过我还是要来。"护理部主任说:"你来这儿工作报酬并不多,每天才50元钱。"王兰说她不要钱。护理部主任吃惊道:"你不要钱?那你来这儿干什么?"王兰说:"干活呀!"
护理部主任以为王兰跟丈夫闹别扭。她劝王兰:"两口子闹点矛盾有什么呢,不要因为和家人赌气就来这干活。这儿的活不仅又脏又累,万一不小心被感染,你后悔都来不及了。"王兰说:"我们没有闹别扭,我做这个决定是认真的,你赶紧给我分配工作吧。"
学习消毒、隔离和防护的知识;领一件黑蓝色的、肥肥大大的工作服,胳膊上打了一针。很快,王兰就进入了新角色。她是第一个进入佑安医院的普通志愿者。她工作的地方是医院的半污染区,离污染区只有几米远。
王兰的主要任务是照料来自化工医院的30名护士的生活。她的第一个任务是在护士到来之前,把她们住的宿舍区打扫干净。当王兰来到宿舍区,一下子就愣住了:宿舍区的楼道和房间里垃圾很多,阵阵恶臭扑面而来,显然好些天没人打扫了。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养尊处优的她闻着那刺鼻的气味,胃里忍不住一阵阵地翻滚。
王兰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那堆得像小山包一样的垃圾都搬送到医院指定的垃圾站。然后再清理房间、换床罩、被套、喷消毒水、涮马桶。化工医院的护士们到达时,这个临时宿舍区已焕然一新。 原来总是发散着法国 香水气味的王兰,这天身上发散出了垃圾的腐臭味。
晚上近10点,王兰才回到院方为自己安排的宿舍。大约七八平方米大的小屋,水泥的地面,摆着一张铁制的双层床,两个床头柜和一把椅子。
关上屋门,环顾四周,王兰忽然感到心中一阵凄凉。
她问自己:我怎么会住到这里来了?
深夜,她给丈夫打电话:“马健,我睡不着……”
丈夫说:“疲劳过度了吧?一定得睡好,失眠会造成免疫力下降,明天我给你送安定来。”
她说:“马健,如果我传染上非典,你怎么办?”
丈夫说:“你不会传染上的。”
“如果传染上呢?”她固执地追问。
显然,这个问题是丈夫根本没想到的。丈夫想了好久才回答她:“那我一定守在你身边看护你。”
“如果我死了呢?”
丈夫真的回答不出来了。丈夫只是一个劲儿说:“这不会发生的,这不会发生的……”
但是,此后的每天夜晚,王兰都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化工医院的护士们住进来后,为了让护士们住的地方彻底远离非典,王兰不停地奔波于各个 卫生间,让每一个纸篓不留一片纸;只要有人解一次大便,王兰就涮一次马桶,给卫生间消一次毒。
细心的王兰发现护士们的洗漱用品都堆在桌子上,换洗的衣服都堆在床上。王兰给公司打电话,让她的员工买一些塑料筐送到佑安医院来,让护士们把洗漱用品和衣服归类放进筐子。王兰的员工这才知道他们的董事长竟然到医院做了志愿清洁工!
公司的员工执意要留下来替王兰干活,让王兰回家。王兰笑着说:"在公司里我是董事长,出了公司我就是自由人。来医院做清洁工是我个人的选择,跟公司无关,更与你们无关。"员工们都哭了。
佑安医院的人这才知道,王兰原来是一个资产过千万的老板!医院里的两名清洁工专门跑来问王兰:"你真的很有钱吗?"王兰不解地说:"我有没有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感叹地说:"俗话说人穷命贱,我们来这儿是因为夫妻都下了岗,不得不冒这样的风险。你有钱,干嘛来冒这份险?"
王兰说:"生命都是一样的,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如果大家都怕死,到头来谁也活不了。生命是脆弱的也是坚强的,只要我们都不怕死,那么谁都不会死。人心齐,泰山移,更何况SARS只是一个小小的病毒!"
因为王兰也身穿防护服,下班后也要先进行消毒和洗澡,然后才能换上自己的衣服。细心的王兰发现一个问题----每天,护士们在更衣室脱下防护服后,便赤身裸体地进消毒间进行反复消毒,然后才洗澡,再到另一间更衣室穿自己的衣服。在此过程中,她们要一丝不挂地在消毒间里呆半个多小时。王兰想,如果穿上一次性的内衣裤,呆在里面肯定舒服多了。
王兰马上给公司员工打电话,让交待买1000套一次性内衣裤送过来。王兰把这1000套内衣裤赠送给护士们。护士们穿上果然舒服多了。为了让别的医务人员都得到这种贴身的呵护,王兰又让员工买了1万套一次性内衣裤,全部赠送给了佑安医院的医务人员。
王兰上班的第三天,一名护士突然高烧,医院检查之后,在她的肺部发现了阴影,怀疑她被感染非典。
住在这个宿舍区的所有护士都慌乱起来。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怀疑感染非典,死神的威胁突然逼到了眼前。
王兰心里也起了波澜。想到自己万一被感染了,儿子怎么办,丈夫怎么办,还有年迈的父亲......她仿佛听到亲人殷切的呼唤。那声声呼唤像无数根绳子,根根都拴在王兰的心头,牵引着她快点回家,她的心震颤了......
一夜难眠,可是天一亮,她又穿上工作服,投身清洁工作中。
5月3日,佑安医院决定让医护人员住进一座公寓楼。楼里有专业的服务人员,王兰不用再给她们打扫卫生了。护理部主任劝王兰:"你能撑这么多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回家去吧!"
王兰也动了回家的念头。可是,细心的她发现,消毒科科长于莲聪忙得不可开交。于莲聪已经50岁了,身体不好,有高血压,可她已经连续工作了60天没有休息。王兰主动请缨,要到消毒科去。来到消毒科之后,王兰抢着干活,以便让于莲聪多休息。于莲聪感叹道:"我以为我都够敬业的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拼命的人!"
对消毒科的人来说,最苦的活是给病房消毒。给病房消毒,过氧乙酸的浓度要达到千分之五。第一次跟于科长进病房消毒的滋味,王兰长久不能忘怀。
厚重的防护服让腿每迈一步都很费力,鼻子和嘴在60层的口罩后使劲喘息,防护眼镜上全是自己呼出的哈气。高浓度药液让屋里充满白色的浓雾,酸气透过60层口罩钻进王兰的鼻孔。每喷完一间,从外面把门关严后,就听到那门咔咔作响……
这一干就是三四个小时。
非典病房的消毒最危险,没人愿意去,于莲聪就自己去。王兰来消毒科后,就和于莲聪一起去病房消毒。于莲聪身体不好,运送消毒液的事王兰就揽下了。消毒液都是用桶装的,每桶50公斤。5月5日,王兰一天就搬运了200桶消毒液。等把这些消毒液都搬运到病房门口,王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从王兰做义工的第一天起,马健无论自己怎么累,下班后都要到佑安医院去看望妻子,给她带去安慰和鼓励。而看到王兰越来越累,甚至已经快说不出话时。马健心疼极了,他执意要接王兰回家休息。但王兰因进入了非典病区,需要隔离。马健说他都安排好了。马健在304医院有自己的宿舍,他要把妻子接到宿舍,这样可避免接触到孩子。可是,王兰还是怕感染到丈夫。马健沉默了半晌,哽咽着说:"小兰,如果你感染了,你觉得我还能活下去吗?
一句话说得王兰泪眼婆娑。她拗不过丈夫,答应回去休息一夜。
夫妻相见,恍若隔世。因为反复使用消毒水,王兰原本保养得很好的皮肤粗糙得裂了口子;过度劳累,吃饭又没有胃口,王兰憔悴得让马健痛心。王兰虽然憔悴不堪,但目光明亮,笑容灿烂。第二天一早,在丈夫温暖怀抱里歇息了一夜的王兰,一睁开眼又要往医院赶。马健怜惜地劝她:"你已经尽力了,医院又不缺你一个,就不去了吧?"王兰坚定地说:"现在医院里人手紧缺,一个顶十个用,我怎么能不去呢?"马健不由感叹:在她娇小的身体里蕴藏着怎样的勇气和力量啊!
5月31日,结束了整整一个月义工工作的王兰回到家时,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在最后三天里,她在“非典”患者住过的病房里,用100%的过氧乙酸对每个房间进行熏蒸消毒。大剂量药物刺激的副作用在她回到家里后很快显现出来:她嗓子沙哑得说不出话来,眼睛也已视物不清。同仁医院诊断结果表明她已经角膜烧伤。
一个“有爱心”的医生丈夫
王兰夫妇性格迥异。王兰是地道的老北京人,马健则来自江浙。王兰是个外向型人。说话、做事全轰轰烈烈的,有时甚至是大大咧咧。她爱,她恨,她怒,一点也不掩饰。马健却非常内向。他温和,虽然急了也会爆发一下。不很善言辞,有时甚至是沉默寡言。心很细,也很敏感。是马健的病人把他俩牵到一起的。
10年前,一位姓康的女士因病住进了304医院,出院后就成了马健的义务宣传员和热心的“红娘”。她的外甥女,是王兰在地质博物馆工作时的主任,刚好也在为王兰寻找意中人。
“一个有爱心的医生”,红娘们对马健的这个评价,打动了王兰的心。虽然第一次“相亲”回来,她对老主任说:“李阿姨,你怎么给我介绍了一个小孩?!”
当时的马健,31岁,长了一张俊气的娃娃脸,尽管他已有了8年军龄。和马健同年的王兰,当时刚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但那时候,王兰并没有完全理解“一个有爱心的医生”,对做他妻子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婚后很长时期,王兰和马健住在304医院的职工家属宿舍里。那是他们结合的第一年。一天晚上,王兰去医院看望值夜班的马健,一个患肺癌晚期的病人病情突变。马健跑进病房时,神志不清的病人正在剧烈挣扎。马健一把抱住病人,病人吐出的血和其他秽物喷了一地一床,也喷了马健一身一脸。同病房的病人全吓呆了。马健一边让挺着大肚子的王兰打电话叫其他医护人员,一边开始有条不紊地抢救。抢救结束,马健把病房的地用拖把拖干净,才去清洁自己。王兰亲眼看到丈夫这晚所做的一切,有许多感慨。可马健告诉王兰,对医务人员来说,这不是什么“壮举”,而是最普通不过的职务行为。
王兰经商,有经商的职业道德。马健行医,有行医的职业道德。市场经济大潮里,对医德最大的冲击莫过于金钱了。也会有病人给马健送红包,马健从来不收。有一次,一位病人出于感激,竟向马健跪了下来。马健不得不把那红包暂时收了下来,而在病人出院时还给了病人。马健对王兰说:他想让病人知道,今天也有不收红包也精心给病人治病的医生。也会有“医药代表”到医院推销药品,这时医生就有了拿回扣的机会了。可马健对病人用药选择的标准是疗效。在同样疗效的前提下,能用价格低的药品他决不给病人用价格高的。马健认为为了一己的私利让病人,尤其是贫困或绝症病人额外的付出,是一种良心上的亏负。相反,他却常常为病人去尽一个医生以外的义务。譬如,他常常用自己的车去接送为病人会诊的专家,还用自己的工资给没钱回家的出院病人买车票。随着婚姻生活的延续,王兰渐渐知道了:一个“有爱心的医生”丈夫,给予医学和病人的,比给予妻子的更多。
再能干再强悍的女人,也希望有宽厚的胸膛依偎。她的马健却不能让她常常依傍。她忙,马健也忙。那深邃的医学,占据了马健的绝大部分时间,也占据了马健大部分的心。
世界上有对女人体贴入微的男人,但她的马健不是。马健把细致的关怀,都给了他的病人。他每天要查两次房。连法定的休息日,他也要看过一遍他的病人之后才去做别的事情。他和妻子谈天的时候很少,却喜欢和病人聊天。从和病人的闲谈里,他了解病人的家境、情绪、在医院的起居,起病或病情变化的那些细微的缘由。这些情况,往往给他对病人的进一步诊断和治疗带来帮助。他还记录下每次专家会诊的详细过程。他说,这些是他的最珍贵的财宝。
世界上有善于用语言博取女人欢心的男人,但她的马健不是。马健从没对她讲过一句甜言蜜语。
可王兰为什么还爱着她的马健呢?因为王兰也是一个富于爱心的人啊。她也在过年的时候,包好饺子让马健给病人送到病房去。她也在马健的病人急需帮助的时候,伸出自己的援手。
她也感佩丈夫在医学上的钻研和勤苦。比如对难治性贫血的治疗。这个病正式的医学名称叫“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这是一道世界性的医学难题。
是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的一天,304医院血液科收治了一名垂危的老年病人,患的就是这个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老主任把这个病人交由马健主管。交待说:病人体质太弱,无法按常规进行化疗,你考虑一下采取什么治疗方案。马健考虑的结果,便是大幅度减少病人的化疗剂量,并且打破了常规的疗程。病人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马健从这个用药过程悟出了病人之所以痊愈的机理。之后,他对自己收治的所有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患者,都采用了这种疗法,多数取得了同样的效果。马健把自己的这种疗法,起名叫“无疗程小剂量化疗法”。
但是,血液科在304医院,只是一个大科室里的小科,收治的患者有限。马健就把自己在治疗这种病上取得的经验和所有的资料,毫无保留地推荐、介绍给各位同行及专家。
王兰不知道那些大专家们会不会重视一个年轻的副主任医师的经验。抑或会出现另一种情况:有一天,她的马健最早实践和总结出来的初步经验,会变成别人医学研究成果的一部分。权衡两种结果,王兰倒宁愿出现第二种情况。因为她的马健说过:他的目的是为了使更多的患者得到救治,而不是为了个人的名利。
马健谈到自己和妻子时说:“我们俩是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都愿意与人为善。”
婚姻需要理解、包容、关爱,更需要担当
其实,婚姻和家庭生活的长河,就是由每一天发生的一件一件的小事构成。这些小事,可以动摇甚至毁掉一桩婚姻、一个家庭,也可以成全和加固一桩婚姻、一个家庭。理智的夫妻,就是不断通过充满爱意的小事或是行为,来系住跳动在两个胸腔里的心。
王兰和马健在人民大会堂的讲台上,让听众听得津津有味的,就是许许多多的“小事”。比如,当马健住院做手术的时候,王兰完全可以请人看护马健,可王兰不。她撇下生意连续一周日夜在医院照料马健,晚上就睡在病房里的折叠椅上。马健的父亲患了胃癌,生命的最后一个月也是王兰在病床边照顾的。老人由于卧床太久,排便困难,王兰,一个儿媳,用手把积存在老人肠道里的粪便抠出来。
马健呢,总是用一个男人的胸怀,容忍着王兰有时孩子样的任性。每年总有几个月的时间,王兰为了公司的业务在外地奔波,马健就毫无怨言地担负起了教育孩子的主要职责。
直到今天,王兰也不认为自己在佑安医院做义工的行为有多么了不起。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举动,会在社会上产生那样大的反响。因此,当那时,当各路媒体接踵而至,从没和记者打过交道的王兰,有点不知所措了。是马健陪着王兰,接待了一批又一批记者。
那也是马健工作最紧张的时期。由于一些综合性医院改成了非典定点医院,一部分病人转到了304医院。马健所在的血液科,病人一下增加到了30个,可仍旧只有两个医生。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在院领导的大力支持和战友的协作下,马健还完成了一例“外周血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手术,填补了304医院的一项空白。非典过后,他又完成了第二例。
王兰一共做了33天义工。在这些日子里,马健调动了身体最大的能量来履行丈夫和医生的双重职责。可是谁也不知道,马健是承受着心灵的重负来做这一切的。因为他遇到了一个问题,是一位记者提出的———“你鼓励和支持王兰去非典定点医院做义工,如果王兰感染了非典,你怎么办?”
马健一下蒙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记者一定要他回答。结果他苦苦想了一天,也没想出答案。
在今天,这个问题已是一个纯粹的假设。但在当时,当每天都有人染上和死于非典的非常时期,尽管他所具有的医学知识使他相信,只要防护到位,他的妻子不会被感染,但是,如果“万一”的情况出现, [1] [2]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