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过二个男人。一个是宫正,一个是玉和。
宫正与我在大学里就相恋相爱,毕业后,我们放弃分配,共同到上海创业,并取了成功。1988年,我们结婚同年有了女儿。
然而八年之后,灾难降临在我们头上,宫正在一次医院全身检查中被确诊为肝癌……我们全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痛苦之中。
宫正的病情恶化了,肝部的剧痛使一向坚强的他忍不住阵阵呻吟,但他却拒绝使用杜冷丁,他说他不想在有生的日子成为瘾君子,望着爱夫被病魔折腾得死去活来,我心如刀绞,爱他胜过爱自己的我多次跑到黄浦江边望着黄浊的江水真想跳下去,但想到年幼的女儿、双方年迈的父母还要照顾,我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宫正终于结束肉体的病痛去了另外一个没有痛苦没有黑暗的极乐世界。已在他床头陪伴了七天七夜的我此时已没任何情感要表达,脑子一片空白,忽地就昏倒在地上……
宫正的逝去虽使我心力焦瘁,悲痛万分,但公司需要我的经营,女儿需要我的抚爱,我把伤痛暂放在一边,重新坐到丈夫的那张办公桌前,继续他未了的事业。
四年过去了,女儿已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女孩了,公司也在我悉心经营下越发红火。丈夫已离我和女儿越来越远了。孤独却总是在夜深入静像一条冰凉的蛇,钻进灵魂深处,令我彻夜难眠。
与玉和熟识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那天,个体私营企业工作会议上,座在我隔壁的就是玉和,他满脸透着沧桑,坚毅的双眸深处有着一种深深的哀愁,凭着女人的直觉,我觉得他心灵深似乎有什么伤痛。在与他礼节性的交谈中得知他经营着一家电子原件生产公司。言谈中,我与他渐渐熟络了,话题也由交谈经营心得转向了家庭生活,当他听到我失去丈夫那段痛苦经历时,他也沉默了,原来玉和的妻子在一年前遭遇车祸去逝了。
激动的心境平静以后,他问我,四年过去了你难道不想重新找一个伴吗?我苦笑地摇了摇头:“我何时不在呼唤爱人的降临?每逢过年过节人家最热闹时,我却冷冷清清地守着空屋;每当头疼脑热需要人照顾时,我又向谁去倾诉?虽然女儿很孝顺,但她哪知道我的愁思?但感情的事可遇而不可求勉强不得。”
玉和深有同感:“许多女人在我妻子去逝后都试图走近我的生活,但我明白她们不是为了我,而看中那千万家财,她们缺少生活的底韵,缺少我妻子的那份温柔与忠诚,我不能任自己的感情归属随随便便去落脚。”
有着相近的生活经历我与玉和在交谈中两颗孤独的心渐渐地贴近了。就在我们如胶似漆之时,我最好的朋友阿贞却经历了第二次婚变。
那天清晨,睡梦中的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惊醒。开门一看,只见蓬头散发扑到在我怀里,失声痛哭。我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在阿贞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我终于听懂了,原来她的第二次婚姻又破裂了。苦命的阿贞第一个丈夫是性虐待狂,经常在关掉空调的冬天里逼迫她脱光衣服让他“欣赏”,阿贞忍受不了非人的折磨,和他离婚了。离婚后的阿贞下海结商成功后,在亲友介绍下与一个自由撰稿人闪电般再婚了,最初的生活是幸福甜美的,但不久问题就初显端倪。她的第二任丈夫因大男人主义作怪忍受不了妻子挣的钱比超过他,他让阿贞结束公司回家做家庭主妇,他可以养她,不肯就离婚。把事业与爱情看得同等重要的阿贞不从,就这样阿贞经历了第二次失败婚姻。在我的劝慰下,一夜末眠的阿贞很快睡着了,看着睡熟的阿贞脸上的两道泪痕,想起与玉和即将谈婚论嫁的感情,我畏缩了,我害怕自己重蹈阿贞的覆辙,我不能肯定在和玉和经历初始的激情之后,平淡的生活是否会矛盾丛丛,这需要考验。
当玉和带钻戒向我结婚时,我把阿贞的故事讲给玉和听,并对他说,我不想重演成为他(她)们,我考虑很久认为,我们还是先共同生活二年,合则结婚,不合则分。这样就避免了结婚再离婚的尴尬与伤害。”
沉默。良久,玉和同意了。他把我的想法总结成一句话:“爱相随,不相累。”
我们两家住到了一起。
玉和对家庭忠诚,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而且对女儿与他的孩子同样关心与爱护,与他在一起我感受到一种安全,一种自丈夫去逝后从未得到的关爱,可我没有放弃自己与玉和的约定,感情再好,还是需要时间的验证。
一年多时间了,生活中虽不时有些小矛盾但都在我和玉和共同努力下完善化解了。我们的感情也较以前加深了。2001年3月在我与日本客户刚签定一份数百万的合约后,患上了重感冒,但由于与日商履约时间不多,我不顾玉和的劝阻坚持上班催促工作进度,最终重感冒诱发了肺炎不得不住院治疗。
眼看与日商的履约期就要到了,我心急如焚。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聘用的副总趁我住院期间携款20多万逃走了,一时间公司人心惶惶,动荡不安,关于公司就要倒闭的谣言四起。
我绝望了,照这种情况,与日商的合同肯定无法如期履约,而那笔违约金就足以令我破产。玉和并没有望着我的公司慢慢走向覆灭,他把我公司的事务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凭着他的铁碗手段,公司人心安定了下来,生产也进入了正常运转,在连日的高质量加班下,那笔合同终于完成了。
而此时我也出院住在家里休养。那天晚上已九点多钟,我见玉和还未回来,同时这么多天也未到公司去看看,心中也有些挂念,当我打的到公司时,员工早已下班了,而只有我那间办公室的灯亮着,我悄悄地走近,从窗户外看到玉和正聚精会神地阅读文件,那专注的神情,刚毅的面容透着温和,像极了我逝去的老公,联想与玉和一年多来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我明白我又一次找到了真爱,当我推开虚掩着的门,玉和被我的到来吓了一跳,当看清是我,连忙给我让座并把身上的上衣脱下来给我披上,埋怨我不关心自己。我等他说完后,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咱们结婚吧!”玉和显然是听明白了,我只觉得他那双抚住我肩膀的手突然使劲,把我弄得好痛……
很久后,他才激动地说了一句:“现在我终于可以和你爱相随,长相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