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中的第一个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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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大德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2-29 9:5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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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照片上的漂亮阿姨是谁啊?”正在翻看影集的儿子问。 朝着儿子稚嫩的小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我一下子定在那儿,良久,我才沉重地回答:“那是妈妈最思念的朋友。” 思绪飞扬。记忆的车轮又把我带到了忧伤的从前。 大二那年,我迎来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 那一年冬天,任副市长的爸爸,因贪污被检察院抓走了,我不敢相信,慈爱的父亲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贪污犯呢?然而还未等我从爸爸被逮捕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厄运又继续降临在我家里:妈妈因接受不了爸爸犯罪下狱的事实,从7楼跳了下去…… 父亲利欲熏心锒铛入狱,母亲跳楼自杀,使原来温馨幸福的家庭一下就毁了,一直在人生坦途上行走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呆了,见风流泪,望月伤情是我此时的心态。 就在我陷入人生最低点之时,她走近了我,她以女人特有的细腻柔情和不时显露出的女人所少有的男人英气抚慰着我那颗几近破碎的心灵,她就是欣雨。 那是一个无月夜晚。同寝室女生都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马行空了,只有我一人蜷缩在被窝里,回味着一年前的家庭变故,不知不觉,多愁善感的我泪水又一次挂满脸庞。 突然一只细腻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脸上,一种平时从未有过的触电般的惊悸在我身上一闪而过。我一惊,欣雨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边,她轻抚着我的脸轻叹一口气说:“人生旅途,谁都会遭遇坎坷和伤心,为你那死去的母亲,你应该坚强一点,不要整天以泪洗面。” 看着欣雨那安静、细致、柔美的笑脸,我含泪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欣雨坐在我的床边上抱着我的头,又一次轻抚着我的脸庞,先前的那种惊悸与快感又一次震憾着我的灵魂,我紧抱着欣雨,以让这种快感驻留在我的身上…… 那一晚,欣雨和我睡在一起,我看见了我们两人的身体,洁白光润的,像大海退潮时海边上的细沙般柔滑。她抚摸我,我也抚摸着她,那一刻,所有的伤心往事都随着那股安宁详和的气氛而悄然散去,我只像一个婴儿,轻躺在欣雨的怀抱中享受着宁静和甜蜜。 此后,一个个夜晚都是这样,我期待着她,她思念着我,宿舍灯一熄,我全身的欲望像在炎炎热日下张开毛孔吸水般迫切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在与欣雨相互的亲密抚摸下,在甜蜜温馨的二人世界里寻找着彼此心灵的归宿。 然而,我明白,我和欣雨的亲密,不但但是朋友关系了,还有更深的,就是Lesbin,女同性恋。 我在不知不觉在变成了“另类”的女人,舆论和道德的双重压力,使我的头顶上仿佛永远悬着一把无形之剑,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对我的生命、尊严、人格一切都充满了质疑,从前那个纯真的女孩已不复存在,我的道德世界已在与欣雨的接触中不知不觉地倾颓了。有时,我也想拒绝与欣雨再交往,并想去躲避她,但我没有成功,因为魔鬼不是欣雨,而是我灵魂中的心魔。 大学毕业,欣雨和我都放弃分配,留在同一个城市,我们的关系一直在持续,我对她欲罢不能,而且那种感情也在日夜加深,直到有一天…… 我找遍了这座城市她能到达的所有地方,却空空如也,她突然消逝在这座城市里,再也找不到她。 我恨,恨她的无情,恨她的不辞而别。突然失去了她,我在情感的荒漠中忍受着苦苦的煎熬,为了打消她在我脑海中的印迹,我开始消毁和她在一起的任何记忆,日记、信件、相片以及她送给我的所有的一切,都被我付之一炬。 可是记忆却是永远消除不去的,除非肉体死亡。它比一切有形的东西更危险,虽然我的理智把她粉饰伪装得很好,但每每遇到使它展现的温床,就会像一把利箭把我的心刺得好痛。 我是一个另类的女人,是女同性恋,对女性有一份特殊的好感,但我不能无所顾岂,虽然也曾读过关于同性恋方面的专著,明白同性之间的情感和欲望,在特殊条件下,也有其人性的一面,但又有谁敢象港台电影中描述得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是同性恋”。在中国,同性恋是为人所不耻的。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女同性恋,躲避这一切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男朋友。虽然内心有一种比理性更强大的欲望操纵着让我与更多的女性去接触。 他叫陶翔,一个拿着八千月薪的白领,挺帅,性格也好,是那种愿意守候我一辈子的男人。 自欣雨走后不久,他就走进了我的生活,不知不觉,与他已渡过四年的同居生涯。 四年中,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魔”,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欣雨,她柔柔的吻,光洁的皮肤,浅浅的笑容…… 可每当想到此,陶翔又立刻占据了我的脑海,自同居那时起,他就向我提出了结婚的要求,我一直拖延着,我知道我在等待着什么,可看到这爱我四年的男人,我根本再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他,只得以沉默来应付他。 像我这样年龄段的女人,很难再找到如陶翔般优秀的男人,可每次做爱时,我的身上明明是他,我却把他想成欣雨,那个一言不留就离去的我又爱又恨的女人。每次完毕后,陶翔都以为我和他得到了一样的享受,其实我对性爱的热烈态度是装出来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心灵深处的那个秘密,我不敢想象,他如知道我骨子里是一个女同性恋该如何地震惊,毕竟与他相爱了四年,失去了他我也同样痛苦。 平时我把自己打扮得清新靓丽,但所有这些都掩盖不了我内心对自己丑陋和污秽的灵魂唾弃,欣雨为什么就像一条蛇,缠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对其他漂亮女孩也有过倾恋,但全不如对欣雨的那般狂热,那是难以用文字描述的感受。 望着镜子里的红颜一点点地衰老,我不想再等了,我决定答应陶翔的求婚。 拍婚纱照的那一天,我觉得自己像个木偶任摄影师随意摆布,而陶翔却为这个喜庆的日子喜悦颜开,与我结婚是他四年来一直想的事。 我木然地与陶翔拍着一个又一个镜头,并在摄影师的不断要求下勉强挤出几丝笑容。突然放在更衣架上的手机响了,按了应号键,一个恍如隔世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你好,我是欣雨。” 我的神经痛苦地一颤,手上拍照用的一束玫瑰花轻落在地上,花瓣满地。 一个四年没听到的声音,又一次响在我的耳畔,没有多谈,约好地点见面,我就挂了电话,我不想让陶翔知道我的往事。 当我脚步蹒跚地来到曾经与欣经常见面的老古树下,我看到了曾经日思夜想的欣雨,她没有变,长长的披发,健康而又颀长的体形,一身牛仔服,不禁使我想起了曾经我们抚摸对方时,我都会说她有《廊桥夜梦》里罗伯特.金堪凯那般的魅力。 她看到了我,那种久违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脸上,我泪流满面,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流泪,难道为几年来的苦苦思念吗? 她走到我身边,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叹了一口气问:“你好吗?” “你好吗?”一句轻轻的话,把我所有的委屈与思念全都牵了出来,我伏在她的肩上痛哭失声。 良久,她才轻抚着我肩,待我平静后,我们再开始了聊天。她还是那么地健谈,话语富有感染力,当我嗫嚅着说:“我准备下周结婚,你能参加吗?”她抖地一惊,痛苦的神情在她脸上显现出来,她问:“你爱他吗?” 我无语。 她声音很大:“他肯定不适合你,要么就不会同居四年时间还不结婚,你是想我的,对他你只是用同居来迫使自己接受他的感情。” 她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而且她还是那么自负。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欣雨看了看表,起身告辞,临别时,她对我说,她也在本城有了一个新女伴。 闻听此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顿即涌上心头,欣雨立即感觉到我的异常,她很明朗地笑笑说:“你找男友,我找女友,没有错!” 晚上回到家,一看到陶翔,我竟然有一种与情人偷情的心虚。 欣雨的出现,我再无法平静。在没有她的日子里,我可以把自己掩饰得很好,然而她的出现,使我压抑四年的情感闸门一下子开启,难以关闭。我迫切渴望再见到欣雨。 那天,她到班上找我,我非常惊诧她的出现,却又欣喜无比,然而她的身后却站着另外一个女人,我知道,她是欣雨的“朋友”。虽然与她谈了很多,但碍于另一个女人,我一句也未提她和我的事,只是临别时,她的心情很沉重,因为她知道她伤害了我。 我不敢挑明,因为真实的表白使我的心灵肯定会崩溃,在黑暗中生活太久的正常人,一见到阳光就会瞎。 回家的路上,天阴郁得厉害,小雨阵阵,把我全身都淋湿了,到家后,我一头倒在沙发上朦胧地睡着了。我梦见了欣雨,她那硕长的身体,滑嫩的肌肤,深情的吻。 突然我的额头上被一条热毛巾抚住,我醒了过来,陶翔满脸心疼地说:“你发烧了,并一直喊着欣雨的名字。” 爱我的陶翔,并不知道欣雨是我的旧好,是我和他之间的名副其实的第三者,我不能对不起他,想把实情告诉他,但我不甘心离开他,我今生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和他一样好的男人,并爱到如此深的程度。我不想我在孤独绝望,残缺不全的在精神世界里生存。 我终于又接到欣雨的电话,她准备走了,刚办了赴美国的护照。 虽然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但我没有泣不成声,我努力使自己平静地向她道了一声:“恭喜你。” 沉默。 良久,“我对不起你,来生我肯定投胎做男人,非你不娶。”她说。 我痛苦地摇了摇头,“咣”地挂断了电话,失声痛苦。 从欣雨的话语中,我听到了伤痛而绝望,其实我明白,正常人的感情就已不堪重负,更何况这种“另类”的情感呢? * * * 如今,我与陶翔的儿子已3岁了,我从心底里也慢慢地接受了相处八年的陶翔,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寄托着我将近十年时间的情感、那个性格有点像罗伯特.金凯的欣雨! 她是我人生旅途中的第一个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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